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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对信息找寻群聊的过程非常枯燥,徐暖林年龄大,眼睛盯着电子屏幕看久了就会非常干涩,但他是一刻都不敢离开电脑桌,眼睛干巴就先忍着,嘴巴渴了也一直晾着,直到陶春红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徐暖林都一直佝偻在电脑前面,目不转睛地一页页审视着上面的搜索条目。
“稍微休息一下吧。”吸了吸鼻子,陶春红将眼药水瓶和热水杯轻放在徐暖林手侧,接着她是缓缓落坐到后者身旁,安静地看着徐暖林用非常僵硬的手法一点一点向下拖动滑条。
“海明的后事都安排好了吗?”徐暖林的声音颇显沙哑,他的嗓子就像被一根鱼刺卡着,声调有些走样。
“你先前在车上给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和那边商议时间……”陶春红回答道,“但他们说,最近要走的人有点多,咱们没有预约,恐怕……”
“最早能安排在多久?”
“不转外市的话,至少得等到一个月以后……”
“……”
空气骤然陷入了沉寂。
徐暖林身子后倾,右手缓缓离开了沾染上些许汗渍的鼠标,拿起旁边的热水杯,他嘴巴还没送上去,就有温水荡出来洒在了他的裤子上。
一滴滴的水珠在接触到布料的瞬间迅扩散化开,犹如浓墨上宣,很快就连成了一片深色的**。
猛打了个寒颤,徐暖林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从大腿根部急攀上,触电般松开手,热水杯“啪”一下就摔落在了地上,瓷片迸裂,宛如一颗炸弹!
“我……”
徐暖林茫然看着眼前生的一切,望了望边上的妻子,他面露恐慌,不知所措。
“没事的。”陶春红并没有责怪,而是给了徐暖林一个温暖的拥抱,“人这一辈子要过的坎多了去了,咱们俩也得看开点,你说是吧?”
“可是春红……”徐暖林的全身都在抖,眼泪夺眶而出,染出一片红晕,“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以前纵使遇到天大的困难,徐暖林也从来没有在人面前流出过眼泪,但自从儿子徐海明出事后,他突然间变得脆弱异常,这在外人面前兴许还能克制得住,但回到家面对陶春红,这个和自己同船共度这么多年的妻子,他的情绪终于是难以遏制地爆了出来。
“我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我是要死了,对吗……”
徐暖林颤抖着嗓音,他似乎是在期望一个肯定的答复。
“不。”陶春红摇了摇头,强含住泪水,她明白,现在能够支撑徐暖林继续走下去的人,只有她了。
她现在不能哭。
一哭,这个家可能就再也没了。
托起徐暖林的脑袋,陶春红咬着牙接过了船桨,这艘飘荡于骇浪之中摇摇欲坠的小船,现在,将由她划动着继续向前!
“暖林,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给海明经常讲的那个睡前故事吗?”
“英勇的水手日夜划动着小船,最终,他是成功兑现了孩童时许下的诺言,自己作为英雄,领着一船人成功抵达了象征‘生’的城市彼岸。”
“当时这个故事,你给海明讲了无数遍,就算是我,也旁听得能够滚瓜烂熟地背诵出来,但是海明呢,他每次都还是津津有味地聆听着,他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故事,连做梦的时候,都会时不时蹿出一两句那名水手的招牌台词。”
“这我记得……”徐暖林露出了回忆的笑容,“这臭小子啊,小时候经常说他以后的梦想就是去当一名水手,结果呢,最后倒是爱上了画画,不过就算是画画,他也没有忘记之前故事里的那名水手,我之前看过他画的那些人物,非常生动形象,隔着颜料,我都能感觉到这小子心里窝藏着的那股子热血劲,他还是想要当一个英雄……”
“是啊,他一直都想要当一个英雄。”陶春红点了点头,“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要当英雄吗?”
“还有什么原因,就是为了帅呗。”徐暖林不假思索回答道,“每一个男人心里,都埋藏着一个英雄梦,这臭小子有这种念头,很正常……”
“不,你错了。”陶春红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书房,她走去隔壁,拿来了一幅画。
“这是……”
“这是在出事前的一段时间,海明背着你偷偷画的。”陶春红将画递交给徐暖林,“他让我暂且对你保密,说是要在庆典假期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徐暖林低垂下脑袋审视,画上面的内容,看环境像是在古代。
一个蒙着面的黑衣刺客占据了画布的绝大部分,从其帽檐及遮布之间的缝隙能够依稀辨识出,这位刺客的年龄不小,眼角下微微褶起的皱纹,显露出一股脱俗于世的沧桑。在这位老刺客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小刺客,他通体都是和老刺客一模一样的打扮,但眼神之中,是充满了一股昂扬的斗志。
一老一少行于暗夜之中,但他们身体周遭,确实被徐海明打上了亮白的高光颜料,徐暖林感觉非常奇怪,既然是要画刺客,为什么还要用这样明艳的色彩来装点。
正欲开口询问,陶春红却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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