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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臉曬得又黑又乾的鄭醫女正柔聲地對一個面色惶恐的婦人說話。

&1dquo;放心，只要你和你家相公按我說的做，生兒子的機率比閨女大。記住，一定要戒酒，讓你丈夫平時多吃蔬菜，你則多吃肉，土地肥沃，種子正常，才能種出想要的莊稼&he11ip;&he11ip;”

尹婆婆在旁聽了許久，面色越來越嚴肅。

鄭醫女比尹婆婆要年輕許多，看著二十出頭。

當年她的夫君上青樓與人爭花魁，卻被人一刀捅死後，丈夫的兄弟為了占去她家的房子和良田，竟狠心地將母女倆趕了出去。

幸好她有些醫術，才能將女兒養大，更幸運的是，從天而降的一本神奇醫書，讓她醫術大漲，尤其是治婦人病十分擅長，漸漸留下好名聲。

在暫住的簡陋房子裡，鄭醫女邀請尹婆婆喝茶。

七八歲的小姑娘頭髮有些枯黃，笑起來時露出兩個黑黑的牙洞，然後不好意思的抿起嘴巴，將點心放在尹婆婆面前。

鄭醫女笑了笑，&1dquo;她正在換牙呢，本來挺愛笑的，怕被人看見就不肯笑了。”

小姑娘拿盤子遮住嘴巴，只露出兩隻彎起的眼睛，&1dquo;婆婆，好久不見，您嘗嘗我做的米糕如何？”

尹婆婆慈愛地看著她，小姑娘的衣物雖不名貴，卻很乾淨，袖子上還繡了朵粉色的小花，看得出來，她的母親對她不錯。

等小姑娘進裡屋，尹婆婆方才嘆道：&1dquo;你看著也不像重男輕女的，為何會傳出送子娘娘的稱號？這都生兒子不生閨女，日後男子上哪找媳婦？”

鄭醫女喝了一口茶，許是點心太甜膩，配的茶就分外苦些，她只覺這茶真是苦到心裡。

她說道：&1dquo;你知道的，我和阿圓是被趕出去的，當時我們幾乎淨身出戶，差點我的嫁妝都要被他們昧下來，我就總想著，若是阿圓是兒子，他們會不會手下留情&he11ip;&he11ip;”

就連她夫君去青樓的理由都是她生不出兒子，他心煩，去青樓是為了解憂。

尹婆婆神色平靜：&1dquo;別人想搶你家財時，什麼理由都不用找，如果阿圓是兒子，說不定你們連命都沒了，謀財害命的事可不少。”

鄭醫女心中微驚，隨即輕嘆，&1dquo;這也說不定。”她咬了咬牙，&1dquo;我知道你看不慣我，覺得我重男輕女，所以才教別人怎麼生兒子&he11ip;&he11ip;”

鄭醫女回想起自己這一路看到的情形，不禁難過地閉上雙眼。

她輕輕地說：&1dquo;婆婆可知，東南有女嬰觀，女嬰路，女嬰坑&he11ip;&he11ip;”

&1dquo;幾塊石頭壘成或磚頭砌成女嬰觀，將女嬰放裡面慢慢餓死，或凍死，或被野獸吃了&he11ip;&he11ip;女嬰觀做得越來越大，裡面可以放好幾個，前面女嬰的屍骨未化，後面又塞了的進去&he11ip;&he11ip;”

&1dquo;女嬰路就是將女嬰埋在人人來往的路上，意為千踩萬踏，女嬰不要再投胎到我家。

&1dquo;女嬰坑更簡單了，哪個下不去的懸崖一扔，活生生砸死，坑都不用埋。

&1dquo;真是太多、太多了。鄭醫女難過地說，&1dquo;既然生下來就得死，那還不如不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