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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解散之夜1（第1页）

随着夜晚的到来，宴会开始了。

二楼以上的主场歌舞声载，好不热闹，酒瓶的碰撞声和那些中高层官员的交谈声透过天花板传到楼下这个小包厢内。

调查兵团的几人围坐在大圆桌前，面对王都特供的美食，却提不起一点食欲，场面也和楼上的载歌载舞形成鲜明的反差，沉默的死寂氛围在空气中让人感到窒息。

韩吉想要带动一下气氛，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

刚接手埃尔文交给自己的调查兵团，现在就在自己手里宣布了解散，她的内心也不好受，有一种辜负了所有人的愧疚感，不管对死去的，还是现在活着的，她都很难展露内心去面对了。

其实如果利威尔在身边的话，她多少还能够有些精神上的依靠，但在对埃尔文的审判结束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就真的好像从人间蒸了一样。

其他人倒并没有责怪韩吉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处境是无可奈何的，只是艾伦对这个世界的失望感又强烈了不少。

莎夏面对一桌子并不常见的美食也意外地没有太大反应，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沉思着什么，时不时偷瞄着伊尔泽，但这次她的异常举动被天明捕捉到了。

就在这时，屋外的门被敲响了，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的纳拿巴去开门。

见到来人时，所有人都愣了愣，因为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出乎意料，这个人在座的大部分都认识，来的人，是让。

只有一个多月没见，让已经显得憔悴了很多，眼神像是没睡醒一样，半眯着，看不出一点精气神。细碎的胡茬隐约可见，真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更像是一个中年大叔。

他的穿着很老旧，披着一套黑色皮外衣，裹着棕色夹克，里面再套着一件灰白色内衬，并不破烂，也非常的整洁，像是特意给自己的穿戴整理了一番，却并没有先前当宪兵团代理团长时那种意气风的感觉了，而是显得有些滑稽，像个酒保大叔。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他，在一道道疑惑的眼神中，让读出了他们想要表达的信息。

“你不是调查兵团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让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黯淡，说了第一句话。

“我是替马可来的。”

……

那时，让退出了宪兵团，决定做一个普通人，重新回归到平凡的生活，但命运却总是不留情的，平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让的母亲患上了一场大病，身体日渐衰弱，躺在床上卧病不起，平静的生活再次被打破，这是对他的世界而言。

他不得不为了柴米油盐而操心，不得不为了支撑这个家，为了卧病在床的母亲，四处奔走，但以目前墙内的医疗水平，连他母亲得的是什么病都无法查证，更别说有可能治好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用仅有的一些积蓄购买一些止痛的药物给母亲续命，直到最后连他在宪兵团时期放的薪资也全部耗光后，药，也买不起了。只能无力的看着母亲被病痛缠身，无可奈何。

每天寸步不离的守在母亲身边，守在在家里，劈柴、种菜、干农活，就成了他的日常。

而在新兵集合回家探亲的那一天，马可没有跟着探亲的队伍一起出，而是自己一个人来看他了。

面对马可的来访，起初让以为是马可想要坑蒙拐骗的叫自己加入调查兵团，在独自支撑着这个家庭的压力下，对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显示出了不耐烦。交谈过后才知道，马可真的只是单纯来看自己，再没有别的意图了，他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们一起走过了儿时嬉戏的河流，麦田，在草地旁，大树下，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畅谈着未来的景象，那是多么纯真和美好的过往啊。

在夕阳快落下时，马可要离开了，其他人探亲的队伍最后一站就是康尼和莎夏的家，他得在太阳落山前赶过去集合。

马可也了解了让现在的处境，见过了他卧病在床的母亲，于是在离开前，给让留下了一大笔钱，数量并不多，但至少能缓解让当前面对的巨大压力了。那些钱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据说是为了给以后结婚攒下的彩礼。让不敢拿，但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和马可强硬的态度，他还是收下了，这笔雪中送炭的钱到了后来的“大动员”时期，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起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马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他，他明天就要去参加那场死伤惨重的玛利亚夺还战了，或许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回不来了。

看着马可骑上马缓缓从夕阳落下的方向奔驰而去，转过头对着自己露出的温柔一笑，那画面将永远印刻在他心里。

当时的让真的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唯一的知己。

……

现在，他替已经不在人世的马可来参加这场解散宴会，只是为了证明，他没有被遗忘。

让的入席又让场面更加沉闷了，消解沉闷的方式既然不能以谈话，就只能埋藏在酒里了。

调查兵团的宴会基本上没什么交流，喝酒像是这场宴会的头等大事一样，每个人都只是为了短暂的忘却，换来一丝内心的安宁。

让知道自己不能喝太多的，他还得保持清醒回去照顾自己的母亲，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口接着一口，一杯接着一杯，喝的醉醺醺的，头脑从未如此不清醒过。

桌上的菜基本上没怎么动过，莎夏的异常早就引起了天明的注意，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绝对是有什么不宜言说的心事。

天明走到莎夏身边，贴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知道的信息？”

莎夏愣了愣，然后看了看天明认真的脸，竟没有否认，而是犹豫了片刻，扫视了一下四周，拉着天明的衣角，悄悄地溜出了宴会包厢。

“这里不好说话，你跟我来……”